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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和这里的孩子们一起吃饭,一起演出,一起参加夏令营,一起拍防艾宣传片,他们一直是她的牵挂。
7月15日,作为全国唯一一所艾滋病患者学校,临汾红丝带学校首批16名初中毕业生顺利考入高中,成为临汾市重点中学临汾第三中学的学生。此前的6月26日,学校成立10周年座谈会上,国家卫生计生委工作人员带来一封彭丽媛写的信。信中,彭丽媛祝福孩子们“每个人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勉励孩子们“积极乐观地直面生活,直面现实,拥抱未来,勇于追梦,勤于圆梦”。
7月16日,《山西日报》刊发“彭丽媛来信鼓励红丝带学生追梦圆梦”的报道。
近日,郑州晚报记者到山西临汾红丝带学校,实地采访彭丽媛和这里的孩子们亲如一家的情缘。
病房里的“爱心小课堂”
原野上,小院兀立于一片葱郁的庄稼地里,沿着曲径通幽的小道直抵其中,院子中间是座历经风雨洗礼墙体斑驳的白色二层小楼,后面一溜平房。东南依着居于高地的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东里村,正东眺望临汾繁华的市区中心。
7月22日,持续高温炙烤大地,暑期的院子里鲜见人影,一阵小风吹过,翠绿的玉米叶子沙沙作响,带来了些许的清凉。
乔吉平,红丝带学校办公室主任,从最初创办到现在一直坚守在此,见证了学校发展的10年变化。
乔吉平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东里村的荒天野地。2003年非典期间,临汾市传染病医院创建为防治非典专区,占地90余亩,20亩的建筑群落,70亩的劳动耕作区。后来没有再发生非典,房子也就一直空置。
到了2004年年初,临汾市传染病医院被山西省定为艾滋病定点医院,这个地方成了临汾市艾滋病病区,更名为“绿色港湾”——受伤的艾滋病患者休憩,寻找希望的地方。
第一批进入病区的学生是苗苗和小泽,他们一前一后进入学校,所谓的学校不过是个简单布置的小病房——“爱心小课堂”,病区的医护人员兼职老师,传授些儿歌和简单的识字计算。
苗苗老家山西运城一带,母亲离世,她因母婴传播感染艾滋病。在这里的孩子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遭遇基本和苗苗相似,大多孩子的父母都因早年不规范采供血造成交叉感染艾滋。学生中的一部分曾在老家上学,查出艾滋后“被退学”,另一部分甚至没有机会踏进学校大门。
2005年,病区的孩子增加到了8个,医院临时聘任了病区邻村的一位民办教师教授学生课程,“别人不愿意来,说不好听的,都是我们求着别人过来帮忙的。”乔吉平解释道。
温暖的红丝带学校
教学楼前,君君坐在台阶上,亲昵地搂着大黄狗。初来病区的时候,孩子们大都沉默寡言,童年应有的天真无邪被隔离出了他们的生活之外。
“那天,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孩子病了,我心里一咯噔,想着完了。”现任的学校大厨李登说。李登老家山西朔州,当过厨师,做过小生意,在第二个儿子不足3个月夭折后,妻子被查出患有艾滋病离世。
在当地,李登原是个活跃分子,性格开朗健谈,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生活中欢声笑语不断,自从妻子、他、大儿子相继被查出患有艾滋病,他的生活就死一般沉寂。
妻子被查出患有艾滋纯属意外,二儿子夭折后,妻子身体每况愈下,“走路踩棉花,掉头发”,起初,李登还以为是消化系统不好,去当地的大医院挂了个消化科的号。后来才得知,妻子婚前曾出过车祸,在医院输血感染艾滋。
学校让领孩子回家,李登说那时候真的想过死,“孩子有什么病?他那时候还不到发病期,也就是学校的老师听说了,找个借口让把孩子领回去”。
2008年,李登带着孩子离开生活了30多年的老家,来到红丝带学校,映入眼帘的是“牡丹、芍药和一大片庄稼地”,心情豁然开朗。在这里,他一边治疗,一边在病区干活,一边陪着孩子在此上学,慢慢的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在家的时候,就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人好像一家伙从高处摔到了低谷,压得自己不会说话了。”摆弄着手里的毛巾,李登望着屋外,“现在干一天活,觉得时间好快就过去了。”
被媒体关注的“绿色港湾”
临汾市艾滋病区曾在2005年一夜成名,成为全国各大媒体关注的焦点,“最多一天接待了几十家媒体采访”。
事情源于新华社的一篇稿件,此前的2004年7月,病区安排患者进行生产自救——在病区70多亩土地上种植芍药、金银花等中药材,医院支付工资。新华社刊发的题为《山西临汾建艾滋病区》中,简述了来此治疗的艾滋病患者不仅可以得到正常救治,还可以到田间地头进行有偿耕作的小故事。
当时,这里还被称作“绿色港湾”。乔吉平说,其实,在创建绿色港湾之前,医院曾征求患者的想法,患者和家属都是举手赞同。
迁址“绿色港湾”后,很多患者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因为他们有了一个专属自己的空间。而且在此,病人家属可以生煤火开小灶,炉子是医院统一配备。
也正因为此,临汾艾滋病区闻名全国,这里的学生也被外界所认知。2009年,2010年,红丝带学校的孩子们两次受邀参加中央电视台 “12.1”防治艾滋病文艺汇演,濮存昕、蒋雯丽等知名演员与孩子们同台演出,同桌就餐。2010年,2011年,濮存昕、蒋雯丽、李丹阳、章子怡、顾长卫等娱乐界的大腕,先后来到红丝带学校看望孩子们,并与孩子们互动联欢。
彭妈妈和孩子们亲如一家
孩子们和彭丽媛的第一次接触在2009年,中央电视台的防治艾滋病文艺汇演晚会上,彭丽媛和孩子们同台演出,听主持人讲述孩子们的身世经历。
2011年,时任世界卫生组织结核病和艾滋病防治亲善大使的彭丽媛录制防治艾滋病公益短片《永远在一起》,红丝带学校的孩子也受邀参加,双方有过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
当时她曾问过学校学生胡涛“长大了想做什么”,孩子回答说:“喜剧里面扮演一个特爱笑的人,特幸福的人。”
同年11月18日,牵挂着孩子们的彭丽媛专程来到临汾,到学校看望孩子们。乔吉平回忆,当时彭丽媛和孩子们一起唱歌,朗诵诗歌。彭丽媛现场给孩子们唱了一首《爱你的人》:
“有过美丽的梦,有过蓝蓝的期待,却无法摆脱那命运的安排,你想看日出,也想去看大海,大哥哥大姐姐,愿与你同在,捧起你的脸,请接受我的爱,人间有泪就会有关怀,把心打开,让真情牵动所有的血脉,感动世界,只为生命而存在,爱你的人,就叫红丝带。”
中午时分,在学校食堂,彭丽媛和孩子们共进午餐。
当时,红丝带学校尚属于临汾市传染病医院自办的民办学校,后来,临汾市将红丝带学校纳入了教育序列编制,市财政解决学校教育经费,建立了“红丝带学校教育基金”,当年12月1日,全国第一所,也是唯一一所艾滋病患者学校——“红丝带学校”正式挂牌成立。
现在的学校共有9名老师,学生25名,开设有语文、英语、数学等课程,他们和正常学校的孩子一样,接受着全面良好的教育。
今年,学校首批16名孩子初中毕业,为了保证他们能顺利升学,临汾市卫生局同市教育局协商,决定在红丝带学校内开设临汾市第三中学红丝带班,帮助孩子们顺利学习高中课程。
▶▶中招考试,彭妈妈来信勉励学生
今年6月20日,和山西省43万多名初中毕业生一样,这里的16名考生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中考,这是临汾红丝带学校成立以来首次组织学生参加中考。
“和其他学校的考试一样,同样的试卷,同样的考场规则。”乔吉平说,其中第一名考了516分,远高于当地中招的划档线。
为了保证这些孩子能顺利完成学业,临汾市卫生局同市教育局协商决定,在红丝带学校内开设临汾市第三中学红丝带班,临汾市第三中学是当地的重点中学,届时由学校派遣老师来此,教授他们完成高中的课程。
一个小细节是,三年之后,孩子们的毕业证书上将不会出现“红丝带学校”的名字,“避免孩子将来到了社会上,被贴标签,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此前的6月26日,红丝带学校创办10周年,国家卫生计生委工作人员带来一封彭丽媛写给孩子们的信。
在信里,彭丽媛说:“亲爱的红丝带学校的孩子们:一别几年,甚为挂念。你们的学习、生活各方面都还好吧?几年来,我时刻惦记你们……
“虽然疾病给你们带来了不幸,但同时你们又是幸运的,因为全社会还有那么多人在关心,帮助你们。你们一定要做一个内心坚强的人,葆有自尊、自强、自省、自爱、自信、自立。我们都要始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积极乐观地直面生活,直面现实,拥抱未来,勇于追梦,勤于圆梦。
“希望你们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能够茁壮成长、成熟进步,期待听到你们的好消息。我会一直伴随你们快乐成长,相信不管再过10年、20年,还是30年,我们都会彼此牵挂,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郑州晚报记者 王战龙 山西临汾报道)
▶▶孩子们的回信:
彭妈妈,您的“儿女们”长大了!
接到彭妈妈的来信,孩子们高兴极了,马上商量着一起给彭妈妈回信:
敬爱的彭妈妈:
您好!在您爱的呵护下,红丝带学校您的十几个孩子已顺利地完成了学业,就要初中毕业了。濮伯伯(演员濮存昕)还给我们颁发了毕业证,我们非常高兴。彭妈妈,您的“儿女们”长大了!
2011年11月18日,您专程来学校看望我们,那是我们这一生最最幸福的时刻。您陪着我们一起唱歌,和我们一起吃饭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时隔一年后,我们又一次相聚在北京,共同拍摄反歧视公益片时的场景也记忆犹新。彭妈妈,能得到您的关爱,我们真是天底下最幸运、最幸福的孩子。
彭妈妈,在您的关爱下,在各级政府的关怀下,咱们红丝带学校在2011年12月1日正式挂牌成立了,学校纳入了国家九年义务教育序列,我们不再是“编外生”,我们有了真正的“名分”,我们在这里接受着和别的孩子一样全面正规的教育。彭妈妈,我们由衷地谢谢您。
彭妈妈,几年不见,我们真的很想您。还记得您那乖巧的小翠翠吗?还记得您那帅气的涛涛吗?还有阳阳、苗苗……我们在老师的精心培养下,不仅学到了文化知识,更学会了做人的道理,您的孩子长大了!
彭妈妈,您放心,我们一定牢记您的谆谆教诲,认认真真学习,踏踏实实做人,学好本领,回报社会。
祝彭妈妈身体健康!
临汾红丝带学校
永远爱您的孩子们
2014年6月26日
(因人物身份特殊,文中学生及家长为化名)